乐观的豹脾气

温瑞安:

历史看机遇,武侠仗性情

文:温瑞安 

    

中国富起来了,很多人,开始崇尚虚饰,渐趋浮夸,甚至愈渐响往奢靡,追随恶俗,爰慕名牌,处处讲求排埸,跟上世纪七十年代至九十年代的香港台湾,从打拼精神:打落牙齿和血呑,顶硬上;爰拼才会赢,信自己!




经济是搞上去了,但人也开始疏懒了,到而今,青春的忙着啪k揩粉打针当嫰模,不青春的也顾着包二奶养小三换车买股搞地产,争相奢华,竞相炫耀,只不过,时代不同了,内地进步得更快,人家用了50年办到的事,内地只用了15年都全经历过了,而且办超了,更且好的坏的影响一齐来。



         历史如何?武侠如何?历史与武侠交战之时,奢华与张扬,自律与低调又扮辻什么角色?

       西魏军大破东魏。东魏大都督丶忠武公爵高敖曹,一向看不起宇文泰,故意在阵前竖起己元帅大旗和公爵专用的华丽宝盖,以示势威。西魏大军遂发动精锐,集中焦点,猛烈攻击,高敖曹兵败,全军两复没。



        高敖曹单人匹马,投奔河阳。守将刺史高永乐,与高敖曹有隙,并嫉恨对方奢靡嚣张,乘危报复,坚闭城门。高敖曹仰头大呼,求垂下绳索,城上守卒不理。



        高敖曹拔刀砍门,门未破,追兵已至,高匿于桥底,追兵见高的奴仆手拿金腰带,即喝问高敖曹何在,奴仆遂指桥下。高敖曹知不能幸免,抬头现身,昂然道:  “过来,给你一个开国公爵。”追兵手起刀落,砍下高敖曹的人头。



         看来,连打战,也不能奢华不实,更不能太讲究排埸。

        与前同役,西魏东魏,相互对阵,大军全然入战场,人数极众,杀阵扩张,战团拉远,终于首尾遥遥相距,不能互相呼应,酣战从破晓至下午决战肉摔,数十回合,灰尘漫天,烟雾四起,人相对而不能见。



       西魏大都督王思政,性向检朴一水,遇敌包围,下马作战,挥动铁矛,左扫右荡,举手间就格毙数敌,但人已深陷敌阵,侍卫仆从,皆都战死。王思政身负重伤,晕倒于地,正逢天色已晚,浓烟大雾,东魏军只好收兵回营。




王思政每逢出征,都用旧盔破甲,敌人看不出他是高级将官,所以得以保命。次日,帐下督雷五安沿战场泣呼寻找王思政,王思政正好悠悠转醒,雷五安剥下衣裳,包裹王思政伤口,扶他上马,到深夜才回到西魏大营。



        看来,太过奢靡,容易吃泥。自律检约,富贵相约。台湾香江,近年来减了点搏命精神丶敢死勇气,多了许多繁荣华美,可是,经济进速,文化风光,却稍逊风骚,不再雄起如昔。不过,历史也要看机遇的。



武侠,也得要仗性情。高敖曹不幸,遇上嫉妒他的高永乐。遇王思政侥幸,本来没烟没雾,神仙难显:在他遇难之际,可是烟雾都到齐了。


 


(本文原发表于南方都市报,时间为2010年6月30日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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